第一章:四重奏(1/1)
走进江阳大剧院音乐厅,刚刚落座,周文渊脱下外套,左顾右盼,忽然就莫名地笑了起来。身边爱人周慧敏便问:“你笑什么?”周文渊摇头不语。周慧敏便不再问。最近周文渊老是这样神神秘秘的,也许是工作压力太大了。
周文渊,江阳省重点新闻门户网站江阳在线产经中心总监,今年32岁。他个子不高不矮,身材不胖不瘦,长得很像年轻周正版的崔永元,除了崔永元嘲讽的神态和笑起来略微有点歪的嘴角,其余都相当地形似和神似。
周文渊之所以摇头,是因为为什么发笑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。他只是看到音乐厅里坐满了人,各个脸上表情肃穆庄重,明明没戴面具,却像参加一场假面舞会,就突然笑了。
江阳大剧院比北京国家大剧院晚两年建成,建筑格局完全抄袭国家大剧院。江阳广场西侧,挖开了一个近四万平方米的一个人工湖,江阳大剧院宛如一枚史前巨蛋,漂浮其上。巨蛋的外立面和高度,和国家大剧院不差分毫。美中不足的是,在人工湖四周,伫立着几座江阳市的地标建筑,最低的也比巨蛋高几十米。从大厦的顶部往下望,巨蛋倒显得有些渺小了。
快下班时,周文渊心情烦躁。周慧敏来电:“晚上有事吗?”周文渊本想说晚上有应酬,结果心不在焉,说成没事。周慧敏听了高兴地说:“我这有两张音乐会的票,在江阳大剧院音乐厅,你来吧。”周文渊后悔不迭,他现在的心情,最适合晚上在餐馆喝顿闷酒,或者找个人边喝边聊,不醉不归。以前也有时候两人都下班早,提前告保姆不用接孩子了,他俩去接,给孩子一个惊喜。如今去听音乐会,周文渊觉得还不如一起去接孩子。他问道:“什么音乐会,值得大老远跑一趟?”周慧敏就嗔怪:“柏林爱乐的四重奏,不值得跑一趟?亏了你还标榜喜爱古典音乐。”
过去,周文渊是喜欢过一阵子古典音乐,不过,都是古典音乐里的流行曲目,什么贝多芬的命运、田园啦,勃拉姆斯的第五交响啦,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啦,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陆啦,等等,旋律优美,气势恢宏,听着给劲,给力。至于四重奏,也听过几次,多数听得昏昏欲睡。结束时人倒精神了。这时就遭到老婆的揶揄,说他是伪古典音乐迷。他倒也承认。其实他最喜欢的,还是中国土生土长的音乐,例如《二泉映月》、《梁祝》、《江河水》,多少年了,每每听得如痴如醉,深陷其中,不能自拔。
于是他不以为然地说:“唉,两把小提琴,一把中提琴,一把大提琴,能有什么气势?”俗话说,内行看门道,外行看热闹,周文渊听古典音乐会,就是听个热闹。周慧敏不悦地说:“咱俩刚认识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,看来,你不但是伪古典音乐迷,人品还有问题。”说得也是,两人谈恋爱时,为了加大保险系数,周文渊不为省钱而媚俗,把周慧敏往电影院里带;而是经常去江阳市当时唯一的音乐厅去陶冶情操。只是结婚后就很少去了。
看到老婆上纲上线,周文渊急忙说:“我去我去,今天遇到点事,心情烦躁,正好让你的四重奏陶冶陶冶情操,净化净化心灵。”说完,心中暗想:大剧院落成后还没去过,看看也好。
“贫嘴!”周慧敏这才满意了,接着细细叮嘱在哪见面,几点碰头,简直把周文渊当成了小孩子。
周慧敏今年32岁,和周文渊同岁,只是晚出生了一个多月。由于皮肤白,心态好,显得年轻,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。她身上小资情调浓重,喜欢尝鲜。先锋实验话剧时髦那阵,经常拉着周文渊去看,有一次,台上的演员身体不好,吐了一大碗,下去了,上来的演员不知情(剧情如此),捧起碗喝了一大口,说:“这汤的味道一言难尽呀,又苦又甜还有点酸……”由于先锋实验剧场把观众和演员放在一起,后上来的演员等于在周慧敏身边喝下了这碗“汤”,结果她当场呕吐了,此后再也见不得汤,听也不行,更不用说喝了。
演出马上开始了。忽然,一阵香风来袭,一个红色身影从他的身边掠过。周文渊一看,这不是柳岩么?原来江阳在线网站的同事,现在江阳省电视台焦点访谈节目著名的女主持人。柳岩身高一米六八,身上该凸的凸,该凹的凹,亭亭玉立,身材巨棒,现在的年纪,该有二十七八岁了吧。原来在网站的时候,周文渊不觉得她有多漂亮,到了电视台后一亮相,周文渊和网站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。哇!荧屏上的她简直美若天仙,都恨自己当初瞎了眼,放弃了零距离亲密接触的机会,真是暴殄天物呀。柳岩和摄像从他身边匆匆走过,并没有注意到他。周文渊望着她婀娜多姿又很有动感的背影,想象着红裙里面柔软而有弹性的后背、腰肢和臀部,一时间心情好了许多,觉得生活还是蛮有意思的。
没想到周慧敏竟然发现了周文渊的异常举动,言语间有些吃醋:“你认识她?她都没朝你这看一眼。”
周文渊回过神来,收回视线,故作平淡地说:“原来网站的同事,后来调到电视台了,刚才去采访音乐会的主办方了,有时采访跟打仗一样,要赶着上晚间新闻。”
“哦?”周慧敏有些吃惊:“你们网站还有这样的人才?”她以为网站都是些编辑,男的像民工,女的像恐龙,整天复制黏贴,没什么技术含量。
周文渊耐心地说:“有些实力强的大网站,视频节目的主持人素质水平比央视还要高,有钱能使鬼推磨,更不用说主持人了……”
正说着,周文渊眼见一男一女两个人进来。男的四十上下,留着中分发型,面皮粉嫩,有点娘炮。这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,江阳在线的副总裁闫守玉么?没想到他也来了?不,应该想到他会来!这个闫守玉,平素故作高深、附庸风雅,这样的场合,他怎能不来?不过,他和一个女子十指相扣,亲密异常,边走还边耳鬓厮磨,窃窃私语。这女子看上去二十出头,既不是他老婆,也不是他女儿。那么,能是谁呢?就在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,周文渊马上低头,等到抬起头来,闫守玉已不知去向。俗话说两害相衡取其轻,虽说不和领导打招呼是罪过,但也比撞见领导的隐私强。不过,在他低头时,能感觉到闫守玉身边的女子胸部丰满暴露、眼神妩媚勾人,还饶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。
演出开始了,演奏的作品都出自名家,有海顿、莫扎特、舒伯特等等,周慧敏还兴奋地低声向他介绍首席小提琴手斯塔布拉瓦的生平趣事,周文渊听得心不在焉,加上音乐厅室内温度太高,渐渐地有些昏昏欲睡,恍恍忽忽地,看到柳岩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,他刚要说什么,一个美女把柳岩挡在身后,气汹汹地质问:“你为什么不理我?”他心中一惊,险些说出这样的话:“别害我,我老婆在身边!”于是,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惊醒过来,冒出了一脑门的汗。周慧敏看着他似笑非笑,有点怪他:“你又睡着了。”然后摸了摸他满是汗水的脑门,突然惊呼:“你发烧了,要不要去医院?”周文渊有气无力地说:“没事儿,温度太高,有点胸闷,喘不上来气儿……”周慧敏一看表,还有半个小时音乐会就结束了,就说:“那咱们出去透透气,不行再去医院。”周文渊点点头:“好吧。”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:<a href="http://i./" target="_blank">http://i./</a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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